江南的雨后清风,挟着湿润的泥土气息。苏文通立于客舍门前,凝望那位疾书之人。
杜牧的身影在灯影下显得颇为峻拔,眉宇之间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锐气。他下笔沈狠,纸上字痕几乎要透纸而出。
文通上前,轻声问道:
「君所书者,莫非大篇乎?」
杜牧放下笔,抬眼望来。目光清亮而冷冽,直逼人心。
「正是。此篇名为《阿房宫赋》,我欲以此示世人:前代骄奢,终归土灰。今日之唐,难道竟要重蹈其辙?」
语声铿锵,满室生风。
苏文通凝神细读,只见篇中笔力如剑,句句切中要害,不加掩饰。与李商隐的绮丽隐晦相比,杜牧的文字如烈火焚薪,将天下之患直揭于人前。
文通暗暗叹道:
「曲笔者如烟霞,直笔者如霹雳。皆出于同一片赤心,却以不同之姿守护天下。」
杜牧起身,直言:
「我虽一介臣子,但见国步艰危,边将懦弱,朝廷荒淫,文人徒作花间之词。若不以铁笔示世,何以警觉苍生?」
苏文通微微一笑,道:
「杜子之言,正如剑出鞘,锐不可当。然而,剑太利,或伤己。君当知——文字既能警世,亦能树敌。」
杜牧一愣,旋即朗声笑道:
「若因惧敌而不言,那便愧对胸中万丈之气!」
两人对坐,言谈渐深。
杜牧谈时局,言辞如刀,斩断虚华。苏文通则以往事为喻,点出国祚将危、士林无力之困。两股笔锋,一峻厉,一沉稳,彼此交映,彷佛雷雨交加,声势震天。
窗外江潮翻涌,拍击岸石,如同时代的心跳。
苏文通终于低声言道:
「唐祚已至暮年,世局难以回转。子若愿存其志,必须以笔为剑,既警醒世人,亦保存后人可凭之鉴。」
杜牧默然,目光却愈加坚毅。
「文通兄言,我谨记于心。若一身之力不足,亦当燃尽,照亮一寸之地。」
两人对视,皆知这场对谈,不仅是文心的碰撞,更是晚唐最后的警钟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